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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·韩寒电子刊

时间:2013-12-25 20:17 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素食吧 阅读:

1、

几年前的一个冬夜,伴侣们在策狗家聚会。聚的理由我已经不太记得,可能是谁谁谁过生日,又大概纯粹只是伴侣间例行公务的见面。

一群人围坐桌前吃着电暖锅看TVB,正看得入神,突然啪得一声,停电了。马上,房间里漆黑一片,只看得见电视屏幕残存的那么一小片灰白。



“又忘充电卡了,北京就这点不方便,买个电还得出门,我老家都不消。”

策狗骂骂咧咧地在黑黑暗摸出蜡烛,点亮,筹备出门交费。

我们把他拽了返来。

“停电罢了,延长不了聊天。”



接下来,忘了谁起的头,我们开始矫情的讨论一个关于浪漫的话题。

作为东道主,策狗是这次话题的主持人。

他做过最令各人记忆深刻的事是大学时产生的,那时他和女友各自在异地求学,有一次她生病,在电话里说本身一成天都没吃对象。策狗挂完电话就买了一个汉堡,搭当天最后一班飞机去了她的都市,据说送到她面前时汉堡还带着余温。



“又是老一套,换台换台。”

在座有人开始起哄——这段子策狗讲过无数遍了。

策狗想了想,又讲了他与另外一个女伴侣的另外一个故事。



“有一次我女伴侣过生日,她最喜欢看一本文学杂志,我用了几个礼拜写了所有体裁的故事,冠上各类她喜欢的作家名字,印刷装订再换上当月的封面,塞给她做礼物。她读到一半才回响过来那些都是我写的,因为故事的女主角全都是她的名字。”



“哇,简直很浪漫啊!”

在座的女性不谋而合发出惊叹的声音,显然她们很吃策狗这套。



“这只是图一时之欢,真正的浪漫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。从这个角度看,大成才最有发言权吧,他不只为爱走天涯,还押上了整个青葱岁月。”

我有些嫉妒策狗获得的赞叹声,忍不住辩驳道,但策狗不以为然。

——“那又如何,最后还不是把女人追没了。”

“滚你的。”大成踹了他一脚。

“你这种小孩的花招我十几岁的时候就会了。”

听大成这么说,女孩们再次聚精会神地竖起了耳朵。

“那时候,学校每一小我私家的抽屉里都藏着磁带,听过的还会相互互换。我其时暗恋一个女同学,得知她喜欢小虎队,我就买了盘最新的磁带,拆开后用银色的水笔在磁条上写了一封情书,再原封不动的组装归去。趁放学偷偷塞进了她的抽屉。她如果要看的话,只能用自动笔插在磁带孔里,一边动弹,一边透过漏洞一字一字地看。”

“然后呢?然后呢?”各人欢快了起来。

大成缄默沉静了一下,接着说。

“她发明了磁带,但没来得及细看,就火烧眉毛地塞到了随身听里,三转两转,把所有字都擦花了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


“好可惜。”

角落里有人发出一声哀叹,不知是惋惜大成没能表明乐成,照旧勾起了本身的独家回想。



陪同着烛光和暖锅料的香气,大伙轮流说着属于本身的浪漫故事,青涩的、惨痛的、沁人心脾的、无疾而终的,小小的房间像是记忆的博物馆,而那一个个故事就是陈列在玻璃橱窗中的珍藏。

最后,所有人齐齐看向老常,整个晚上他的话都不多,只是缄默沉静地听着我们的故事。



“我?我没有关于浪漫的故事。”老常慢条斯理地说。

“别人这样说我相信,你怎么可能?”策狗喝得有点多,站起身高声说:“你可是这里独一一个结过婚的人啊!”

“喂,你够了。”我连忙拽住他。

但老常并没有在意,只是微笑着摇头:“我真没有这样的经历。”

“没有明追总有暗恋,你就随便来一个。”一个女孩试探着问。

“对啊老常,就随便来一个吧。” 其他人也赞同道。



老常想了好久才开始讲他的故事,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叫平的已婚汉子。

有一段时间,平分外忙碌,每天事情到凌晨才气上床,睡眠质量很差,中间常常无缘无故的醒来。但奇怪的是,无论睡多久,他城市做梦。说是梦是现实的回响,但平梦到的对象都与现实无关。有时甚至做完一个梦醒来,第二天会继续梦下去,就像电视持续剧那样。



老常抚摸着左手上的婚戒,语速很慢,像是一边讲述一边在回想里搜索着什么。



有一次,平梦见黄昏在丛林里迷了路,全凭记忆处处乱撞,功效走进一条奇怪的峡谷,他越走越深,朦朦胧胧中,他感受到路旁有对象在动,仔细一看,发明那是一头打着呼噜的黑熊。

回过甚,平才发明,在他走过的峡谷两旁,竟然密密麻麻全都是蛰伏的熊。他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熊,但天色渐渐暗了下去,视线开始恍惚不清,原本甜睡的熊群在而今居然逐渐复苏了过来,远处已经有黑影在走动,发出沉闷的吼声。平吓得汗毛直竖,拔腿就往回跑,一边跑一边转头看。突然间,他发明他最喜欢的女孩正站在熊群里,正远远地望着他。



“然后呢?你转头了吗?”

各人已经被这个故事吸引,追着问,但老常只是淡然一笑。

“然后平打了一个激灵,瞬间醒了过来。”



女孩们发出一阵嘘声,这个梦一点都不浪漫,至少他也要英雄救美才对路啊。

老常也随着笑:“还不是被你们逼的,我早说我没有浪漫的故事了。



2、

很长一段时间里,平每天都试着回到那个梦里。

他用过各类步伐,周末去动物园调查一成天黑熊,在睡前阅读与熊有关的一切,影戏、书籍、童话,甚至抱着一只布偶熊入睡。但他始终没有再梦见过那个塞满熊的峡谷,另有那个所谓的,他最喜欢的女孩。

——那不是他的妻子,素食吧,更不是他之前交往过的姑娘,说起来有些谬妄,他甚至都没有见过她,更别说熟悉她的相貌、语气、行动了。

但在那个梦里,他第一次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本身对她的情感,那种奋掉臂身飞蛾扑火的激动。



平不是一个信奉浪漫主义的人,他相信这一切都事出有因。这不是梦,而是记忆,真实的记忆。他想,或者他真的见过她,只是他忘记了。

在哪里见过她呢?平却回想不起来。

再厥后,他经受不住煎熬,独自去看心理大夫。大夫汇报他,那个女孩是他对某种情感的寄望,而熊群则是陪同着未知感情而来的恐惧,这个梦只是他对付现状不满足的具象化表示,是一种妄想症。

净瞎扯。平不以为然地想。

固然逻辑上说得已往,但平并不这样认为。他有不变的收入、产权、社交职位。成婚多年以来,他的妻子温柔娴淑善解人意,甚至与他怙恃的干系都相当融洽,如果一切顺利,明年他们就规划生一个孩子。

对付现状,他实在找不出不满足的理由。



是不满足于爱么?有时,他会冒出这样的念头。

他爱他的家庭,他的妻子,这已经与他的血液融为一体,但跟着时间的消磨,恋爱这种对象好像已经不再是两人之间的独一联系。

最显而易见的例子是,成婚之后他们已经很少做爱了。

有这么一个说法,在爱情第一年,每做一次爱在瓶子里丢一粒红豆,从第二年开始每次放一粒黑豆,直到死去,黑豆永远不会凌驾红豆的数量。

这个无聊的尝试平自然不会真的去做,但婚后他们对互相的需求确实有着明显的减弱。

偶尔,他甘愿偷偷对着AV女优撸一发,以解决生理上的需求,也不会从妻子那寻找慰藉。



但,这种感受好像也与梦中大相径庭。

在那个梦里,他的心跳是如此强烈和真实,让他时常坐立不安,这与见到心仪的姑娘导致肾上腺素的大量排泄完全是两码事。每当他想起她,就哀痛得不能自制,为无法与女孩相见,为在最危险的时刻,本身分开了她。



3、

蒿路是平地址公司的实习生,她的事情是在开会前预定集会室,调好投影仪,再给每个座位前沏上一杯茶。



在公司,他们接触得并不多,更谈不上了解。

有一次集会室的投影出了妨碍,因为仪器被牢固在天花板上,只好等事情人员过来维修。蒿路路干涉大白怎么回事,二话不说拽了拽短裙跳到桌上,三两下把影像搞了出来,所有人在她两条大长腿前都羞愧的低下了头。

那是平第一次注意到蒿路,素食主义者,过后他才觉察,她的座位就在本身办公室的正劈面,他只要稍微侧过脑袋就可以透过玻璃门看到她。



平第一次跟蒿路聊天是在楼梯间里。那里是公司烟民们的主场,每当平烟抽完的时候就会已往蹭别人一根。那天他打开门,楼梯间里只有一小我私家,那人就是蒿路。

她的烟装在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里,拇指摁一下按钮就会弹出一支烟。平捏在手里玩了一会,抽出烟正筹备点上,突然发明蒿路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。

“咦,素食的好处,你抽中了我的幸运烟耶! ”她像是发明了新大陆。

幸运烟?平看了看手上的烟,好像没有出格的处所。

“你看。”她欢快的把烟盒打开,“所有的烟都正着摆,只有这一根是存心倒过来的,如果抽到它,就预示着会产生幸运的事。”

见平没回响,她继续说:“你不觉得很浪漫吗?”

“浪漫?”平哑然失笑,“幼稚才对吧,这是你本身设置好的啊。”

“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蒿路瘪了瘪嘴巴,但很快她又抬起了头说:“今天晚上我请你用饭,处所你来挑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平有些好奇。

“为了证明它简直是有效的啊。”蒿路挥动着烟盒,心情当真地说:“谁让我是一个拼死也要浪漫的人呢。”

“可我是个超等不浪漫的人啊。”烟已经抽完,平笑着推开门,“今晚我约了客户,你赐予的幸运我是没步伐享用了。”



话说返来,平哪有什么应酬,他跟蒿路说的客户,其实跟伴侣约了去一家新开张的桌球吧。

那天平被虐得不成人形,凭据老例输家买单,他无奈地走向柜台。刚掏出钱包,他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,回过甚,措辞竟然是蒿路。

本来,这家店是她表哥开的,每天下班她城市过来玩。

见平在买单,她大手一挥跟收银的小哥说:“这是我公司大带领,免了免了。”

“那……明天我请你用饭。” 平推辞不下,只得欠美意思地说,但蒿路却摇了摇头。

“这是你的运气,跟我无关。抽中幸运烟必然会有好运降临,我没说错吧。”



她仰头望着平,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,自得的像是凯旋而归的将军。



4、

那晚,平又梦见了那个峡谷。

那些熊的吼叫犹在耳边,但视野内却一只都看不到,似乎它们全都知道平的到来,正在暗处静静地调查着他。 平别无选择,开始向记忆中女孩的偏向飞跃,跑了好久好久,直到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,他终于来到了女孩呈现的位置。女孩不见了,他四下观望着,小心翼翼地寻找那个久违的身影,突然他感受脚下踩到一个硬物,他低下头捡起来审察,那是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,他摁了一下,弹出一个卷好的纸筒,他慢慢打开,上面写着:你梦见今生最爱的几率是1.845955738……%。



来不及思考,丛林深处突然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,熊群又呈现了。



醒来的时候,平惊出一身盗汗,他坐起身来在黑黑暗环视了许久,直到天色发白才逐渐平复下表情。

这是一个指向性错误的梦,他想。或者因为白日和蒿路两次对话所引起的联想,令他情不自禁地梦见了属于她的对象,那女孩毫不行能是蒿路,他对后者没有任何兴趣。而那串念不到头的数字,也许是他白日事情填表时的后遗症。



必然是这样。



但天亮走进公司大门之后,平才发明本身大错特错。

坐在位置上,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劈面的蒿路吸引了已往。她的笑容,声音,乃至一举一动,都似乎与平的神经牵掣在一起。

她的人缘很好,时常会有同事找她搭讪,大大都是男性。看着他们轻松谈笑的神情,平发明本身竟然会发生一丝丝嫉妒,但很快,这种念头被理智压了下去。



哼,几百万年已往了,雄性动物求偶的方法依然没有进化。

平收转意神,摒弃脑中的杂念。作为已婚汉子,他没理由在这个年纪还会春心荡漾。他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?在与妻子聊到有关婚外情的话题时,他总会绝不留情地讥笑那些当事人:



“他们是一群心智没有发育完全的伪成年人!IQ、EQ双双不达标!”



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怎么会玩婚外情呢?鬼鬼祟祟、背负不卖力任的骂名暂且不说,要再和一个陌生的姑娘从头相识、熟悉、爱情、解决陪同她而来的各种麻烦……一个正常的,有家庭和事业的人哪会将闲时光用在如此幼稚的游戏上,的确没步伐再蠢一点了。



“好了好了,没准他们无法控制本身的喜欢啊,就仿佛闻到美食的香气会不自觉滴下口水一样。”

妻子总是这样笑着说,丝绝不在意平的情绪,似乎这些事永远与她无关。她只会体贴本身做的菜味道如何,家里的卫生纸是否够用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,这让平觉得她一点儿也不紧张本身。



虽然,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,他知道妻子并不是不爱他。恰恰相反,从爱情到成婚这些年,她饰演的角色更像是家里的男子汉,纵容着平时不时的坏脾气和各类臭短处,即便平做错什么,她也会轻描淡写地宽恕他。



就像海面上的灯塔。



伴侣都这样形容她,无论刚经历过几级狂风骤雨的争吵,她城市坚守本身妻子的岗亭,哪怕有一次平幼稚到甩门离家出走,她也始终为他留着门,等他耗尽精神低头丧气地回家,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米饭。



有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她的娴淑令平引以为豪。但偶尔,她也有发作的时刻。那一次,她得知平绕路开车送一位女同事回家,气得好几天没理他。一直到平汇报她那位女同事已经离职了,她还念念不忘。



“如果你和其他姑娘真的产生了什么,即使我死掉也不会原谅你。”

她满脸通红,气呼呼地说。但很快,她又规复了往日的温柔。算了,你就是这样,横竖你爱的是我,我也爱你这个忘八。



5、

下班后,平来到蒿路的身边。

“还不走吗?”

“你先撤吧。”女孩正紧蹙着眉头,目不斜视盯着电脑。

“我另有点活儿没做完。”

“女孩独自加班可是很危险的事。”平慢慢地说。

“嗯?怎么会这么说?”蒿路有些茫然,抬起头望着他。

“公司之前产生过意外。”平倚在她的写字台上,随手抄起她的烟盒在空中抛了几下,接着说:“有女职员总是加班到深夜,第二天就失踪了,到此刻还没找到人。”

“喂,开什么玩笑,你别吓我。”蒿路的脸色变得惨白,措辞也变得结巴起来。

“我没骗你,许多老员工都知道这事呢,警察有立案侦查的,你去问问就知道了。”



“那……你等等我好欠好,我顿时就做完了。”蒿路央求平。

“可以是可以。”平存心放慢语速,“但你要陪我去一个处所。”

“什么处所?”
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

平口中的目的地是一个遥远的公交车总站。他和蒿路抵达这里的时候,所有的公交车都已经停运,在微弱的星光下,一辆辆公交车静暗暗地爬在空地上,像是史前怪兽的巨影。



“来这干嘛?”

蒿路有点摸不着头脑,平带着她,熟门熟路地钻进公交车之间的漏洞,找到一块恰好够两小我私家坐的空地。

“你往上看。”平说。

蒿路抬起头,立刻被上方的景色震撼住了。那是被公交车身分别出的一小方整齐的夜空,在四下无光的情况里,那里的星光璀璨万分,似乎伸手可摘。要知道,这可是十面霾伏的北京啊。

“嗳,用这个。”平盘腿坐在地上,从包里掏出一个望远镜。

“你还自带装备啊。”

“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流星雨,像你这种‘拼死也要浪漫’的人怎么可能错过呢。”

“你还记得啊,我只是随口说说啦。”蒿路有点欠美意思地说。



渐渐的,两小我私家在期待的时间里敞开了心扉。



“念书时我喜欢一个男孩,他总是喜欢抄我的功课,于是,我做了很工致的念书条记,在中间藏了一句写给他的表明,但一直比及结业,他既没有找我借那本条记,也不知道我喜欢他。”



蒿路讲述着本身的往事,平只是静静地听着,一言不发。

“厥后呢,我长大了点,在影戏论坛认识了另一个男孩,于是我在电脑里保藏了好几部自以为不错的影戏,理想某天他跟我兴致勃勃地寓目,可电脑快坏了我连他的面都还没见过。”

“再厥后我开始大白,那些书架上为他买的幼稚手办,手机里为他下载的游戏,日记里为他写下的一字一句,他永远都不会看到。然而,这些无人欣赏无人记挂的情怀,不属于任何人,是只属于我本身的浪漫。”



讲到这里,蒿路缄默沉静了下去,她抬起头望着星空,似乎那儿有属于她的另一个世界。

浪漫是只属于本身的工作。也许吧,就像听到大海的名字,会似乎嗅到咸咸湿湿的海风,聊到孤傲的话题,会忽然想要唱一支哀痛的歌,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,火急得想要得知功效,忘记了现实中的本身。

在那些场景中,傍观者听到的只是传奇,而个中的浪漫感觉,只怀孕为当事人的本身才气完完全全的感觉到吧。



不知不觉,蒿路靠在平的肩头睡了已往,平半卧在地上,环视附近的暗中,似乎两人正躺在三米多高的公交车怀中,有一种出格安详的感受。



浪漫是属于本身的,一如而今。



6、

那天之后,平跟蒿路开始熟悉了起来。

下班后两小我私家会像约定好一般,一前一后走出公司,然后前往各类奇怪的处所——一个带旋转木马的家属院,一座堆满石像的秃头山,大概登上一座几十层高的大厦,不坐电梯,而是从漆黑的楼梯间一直摸到楼顶,俯瞰灯烛光辉的都市。

不消说,这些处所都是平发明的。

蒿路第一次察觉到,北京的夜晚竟然这么瑰丽,那么多普普通通的处所,在黑黑暗却似乎被一层神秘的纱帐覆盖,拥有了数不清的乐趣。与此同时,他们之间的干系也愈加的亲密。



“看不出,你真是一个拥有浪漫天份的人呢。”

她喜欢这样传颂平。然而对付这层情感,两小我私家都难以道明。她显然知道他成婚了,但她从来不问他家里的事。



就这样过了几个礼拜,有一天平开车带着蒿路走了很远,来到一座公园里。

在公园中心有一个未完工的人工湖施工区,此时工人们已经休息,两人顺着挖土机的车辙一路走到十多米深的湖底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走到一半,平突然停下了脚步,环顾着附近说。

“这里,是这个湖的最中心。”

“所以呢?”蒿路有些不明就里,但她早已习惯了平的故弄玄虚,笑嘻嘻地期待平的答案。

“这里建好之后就会被水沉没,以后我们再也没步伐来到这里了。”

“又所以呢?”

“如果我此刻跟你表明却被你拒绝的话,我以后也不会因为触景生情而惆怅。”

“又所……啊?”蒿路刚筹备接话,突然愣住了。

“所以,我可以喜欢你吗?”平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


蒿路半晌都没有措辞,她感受有一股寒气从湖底的泥土里钻进脚心,再往上一下顶住心脏最软的处所,在胸腔回荡起咣当咣当的声响。她想措辞,但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,大脑里只剩下棉花糖般的团团空白。

嗯。终于,她轻轻点了颔首。

平突然张开胳膊将她拖入怀中,两小我私家缄默沉静地拥抱着,直到用尽所有的力气。



7、

“平应该算是出轨吧,他妻子知道的话,会杀掉他的。”

从策狗家分开的路上,陈思扯着老常的袖子不断地追问。

“不给他妻子知道不就行了,再不可的话,就先杀掉蒿路。”老常的语气依旧淡淡的。

“欠好,那就从浪漫酿成惊悚了。”

“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更切合逻辑吗?平爱上蒿路只是因为那个梦罢了,但他已有家室,并不能给对方答理。平、妻子、蒿路这三人的世界里,只有蒿路消失才是最好的选择吧。”

“不管了,横竖你是瞎编的。”陈思咯咯得笑着。“本来除了浪漫之外,你照旧个讲故事的好手呢。”



她是老常的情人,但不知为何,老常从不带她回家。

“今晚你要带我去哪呢?”陈思似乎还陶醉在老常讲的故事里。

“平的故事里那些处所,我都已经去过了,你该不会黔驴技穷了吧。实在无处可去,不如你带我去你家吧?”

“怎么会呢。”老常怔怔的望着她,出了一会儿神。

“我知道一个新处所,但你确定要去吗?”

“虽然咯,那是哪?”

“一个只属于你的处所。”说着,老常打开车门。

“上车吧。”



车沿着国道开出去好久,陈思在副驾上已经打起了打盹,老常瞥了她一眼,又看到了她手臂上的赤色胎记,他愣了一下,似乎又回到那个梦中。



女孩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,不绝地向他挥手,可他无论怎么努力飞跃,都跟不上她的速度。大汗淋漓中,他看见女孩藕一样洁白的手臂上,生出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,再仔细看,本来那只是一个赤色的胎记。



“到了。”老常用力踩了一脚刹车,车身颤动了一下,猛然停住了。

“这是哪?” 陈思被一连串的晃动惊醒,揉了揉眼睛向窗外看去,车灯可达的处所之外,只剩下一片漆黑。

但老常没有接话,他摇下车窗,点起一支烟。



“你知道平的故事结局是什么吗?”他说。

“能有什么结局,我猜,这个平应该就是你本身吧。”

陈思笑着凑过来,一张口咬住他的肩膀,“诚恳交代,那个蒿路,是不是也是你之前的小情人?没准在你老婆生前你们就搞上了。”

“是,没错,平就是我。至于蒿路——她已经被我杀了。”

“你吃错药了吧,泰半夜的说什么大话。”

陈思的心情突然僵住了,老常没理她,望着远方自顾自地说。

“她是被我掐死的,我将她的尸体埋在那个湖的中心。到此刻,想必那儿已经是一派美景,波光粼粼。”



“那个失踪的女同事,啊,也就是之前我开车送回家的那位,她也死在我手上,从楼梯间摸黑跑到楼顶,被我推了下去,没有一个摄像头监控到我俩,呵呵。”

老常抽完最后一口烟,用力将烟蒂弹了出去,将目光转向陈思。

“接下来,就是你了。”

“常炜,你疯了,让我下车!”

陈思使劲的扳动把手,但车门已经被老常锁死。忙乱之中,她看到老常正带着诡异的微笑望着她……



8、

下班回家的路上,老常总会想起那些和他有过短暂情缘的女孩,想起那些深色的夜晚,他们在空荡无人的胡同里穿梭,在暗中的楼道里追逐嬉戏,他会将车开得飞快,女孩们总是紧紧抓住他的胳膊,没有一句对白,却似乎连互相的心跳声都听得见。



他依然还会做梦,梦到各类百般的人,见过的,没见过的。他会把这些全部记下来,放进下一个梦中,似乎那才是他真正的家。



他依然还会按期去看心理大夫。我知道,他的病还没好。 两年前,老常家遭遇了入室抢劫,门没上锁,劫匪等闲闯了进来,他的妻子冲出门大叫救命,急眼的劫匪持刀追上她,扎中了她的后心。

自那天开始,老常好像进入了魔障,他重复说着一句话。

“她留着门,是在等我回家。”

与此同时,他再也没能顺利展开他的新恋情,或者因为他实在不懂浪漫,那些女孩都似乎是流连在梦中的蝴蝶,突如其来的呈此刻他身边,但又很快的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傍边。



那天夜里,老常第一次独自入睡,他再次回到那个梦里。

峡谷的尽头,女孩在前方静静地期待着,像一棵从未挪过窝的树。他冲了上去,拉起她的手说,熊追来了,快跑。他们一直跑到不能喘气,停下来的时候,他呼吸不顺的说:其实你不知道,我已经快要忘记你了。

女孩愣了下,点颔首说:其实我都知道,我爱你,再见。



老常没有问她是谁,因为这已经不再重要。她可以是任何人,也可以是老常不甘寂寞的心。 他记不清本身杀了几小我私家,他只知道,每当他梦见对方的时候,就必需停止这段情感的萌芽。也许,他已经知道本身有心理疾病,但无论如何,他永远不会做出叛逆妻子的工作,永远不会。



9、

天亮的时候,我接到策狗的电话,老常失踪了。

这是一个礼拜前的事了。

老常的母亲报的案,据她说,那天她醒来的时候老常已经不见了,她以为他在洗手间,因为他睡前脱下的衣物、鞋袜都还放在床头,但喊了几声才发明,家里只剩下她本身。

她打电话给老常,手机嘀嘀嘀得响起来,声音回荡在房间里。一找,好好的装在老常的西装口袋里。 她开始觉得异样了,摸摸西装的口袋,除了手机,老常的钱包身份证一一俱在。



家中的一切完好得一如昨夜,唯独没有了男主人。



打110报警,警察说48小时才气报失踪,她又跑去物业,久有故意调出当天小区所有摄像头的监控录像,各个角度一连看了三天,依然没有发明老常的身影。

没有任何征兆,老常就这样人间蒸发了。



他自杀了?逃跑了?照旧分开了这个都市。

也许,他只是跌跌撞撞,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梦里。

姬霄,青年作者

(责任编辑:贺伊曼)

(责任编辑:素食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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